雪碧加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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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酒保习惯性地端来了一个玻璃杯和一个小碟子。杯子里盛的是雪碧，碟子里只是普通的食盐。对面的她端着现在流行的爱尔兰咖啡。她瞪着眼睛惊奇地看着我轻轻舀起一小勺盐，慢慢地倾进雪碧里，然后雪碧腾地升起很多的气泡。我看着沸腾一般的雪碧，笑了。
　　“这回是个什么味道啊？”她显然十分不解。
　　“不尝尝吗？你知道，我从来都不喝可乐的，我只喜欢这种纯净透明的饮料。”
　　“可是，你给它加了点什么呢。”
　　“盐，是盐。单喝雪碧太甜了，只有给它加点盐，它才会有滋有味。”
　　她端起盐碟，似乎仍无法肯定我的回答。然后，偏着头努力地回味我话里的正确性。
　　这个时候，店外的太阳很强烈地炙烤着马路。而店内，正被那个可爱的酒保放着我熟悉的《爱不留》。当小提琴间奏悠扬地响起的时候，我的心情忽地好了起来。仿佛对面那位失恋的女孩消失了一般。
　　“其实，你的眼睛看起来很漂亮呢。”她对我说。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她显然让我的回答吓了一大跳。虽然也曾听到不只一个人对我这样说过。可是，仍被自己的回答下了一跳，心里却在偷偷地笑。
　　“其实，这种结局我早就料到了的，可是，没想到它到来还是给了我一个很突然的打击……”她开始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述说起来。
　　我眯着眼呷了一口雪碧，听她继续讲述她和他的故事。说着说着，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，滑进了那杯爱尔兰咖啡里。于是，我的思绪就飘到了蔡智恒的《爱尔兰咖啡》里去了。
　　……
　　“请问您点茶还是咖啡？”
　　“给我一杯咖啡。”
　　“您要什么样的咖啡？”
　　“爱尔兰咖啡。”
　　“需要加眼泪吗？”
　　……
　　加眼泪的爱尔兰咖啡是个什么味道呢？难道就是那个样子的吗？我想。
　　“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很喜欢你呢，他们喜欢跟你聊天，喜欢看着你的眼睛看你笑，喜欢做你的朋友。可是，我好象就只有你这个朋友了呢。”她突然抬起埋在长发里的脸看着我说。
　　我的思绪就一下子又回到了这间小咖啡屋里。不知道怎样回答她，只好笑笑。
　　不知怎地这个时候，《爱不留》却换成了《蝴蝶夫人》里的那段咏叹调，似乎还看见了蝴蝶夫人忧伤的眼神。我皱了皱眉，掏出火机，“啪！”地点燃了一支醇三五。隔着桌上的玫瑰，我扔了支给她。她摇了摇头说：“三五太冲，我还是抽自己的好了。”于是，从身边一只精致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支“摩尔”来。
　　“像你这样的女孩子，就只能抽‘摩尔’这样的烟。”我对她笑笑。
　　我伸过手去，拢了拢她眉边的头发。喷出一口烟来。
　　“其实，我已经早告诉你了。雪碧太甜了，喝了所以会腻，只有加了盐才不会。而你的生活里只有一个他，就像没有加盐的雪碧。我要的生活里多了一些眼泪，所以才是醇的。如果，你从他的生活里走出来，你的朋友会和我一样多呢。”
　　她咬了咬嘴唇，什么也没有说。我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烟化做烟雾，袅绕升起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以后许久一段时间，我都没有再见到这个女孩。直到我孤身一人来到重庆。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习惯喝这种加盐的雪碧饮料。而这里，只有我独自一人慢慢地品。